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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國語文學會 |
語文建設通訊第93期 |
2009 年 10 月 |
*來信*
普通話在香港 多面談
[日本] 石汝杰
我对92期上林允富先生的文章很反感。首先我得声明,我从来不反对推广普通话,但是林先生以一己的感受出发,命令香港人必须这样,必须那样,我不喜欢。语言发展有其规律,香港如何处理现在各种语言或方言之间的关系,用什么方式接受普通话,应该由香港的民众选择、决定。指令式的“论述”,估计只能招来反感和抵触。从反面来说,正因为有香港存在,粤语才能有这样发达丰富的书面语言。这对于研究汉语的现状和历史的人来说,是个宝库,而不是累赘。
[香港] 高耀明
頃讀林允富先生的文章。林先生以香港在“回歸已跨入第十二個年頭”的今天,普通話仍未得普及,“感慨良多”。
對此,我也感慨良多。但讀了林先生的文章,我的感慨更多了!
林先生猜想:“香港特殊的經濟商貿和金融地位,使香港人產生一種粵語優越感,因而產生一種粵語情結,這種情結導致對粵語的頑強堅持。”
我看林先生猜的不對了,“粵語優越感”並不存在,儘管相對普通話而言。這裏只有英語享有優越感。從前有些人歧視普通話,只是因為政治取向的原因,並非自以為優越。但粵語作為漢語的一支“化石語言”,確實很“優越”;要研究古代的韻律文學如《詩經》、《唐詩》,就明白它的“優越性”了。
粵語情結倒是有的,這就是對母語的感情,對漢粵文化的感情,對香港這自由一隅的感情。倘若人們對推廣國家標準語的動機有疑慮,由政策而聯想到別的方面如政治什麼的,由此產生欣悅的情緒的機會大概比較低,反而會有非理性的頑抗情緒。香港政府的領導層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在目前的各種形勢和氣氛之下,它大概無意,而且無法推行普及普通話的積極政策。
今天的香港,已然不能和從前的台灣、昔日的新加坡,和舊時的威爾士同日而語。林先生舉台灣和新加坡在威權政治之下的語言政策以為例,有些不倫不類、不合時宜。強行效法,大抵不可行。
要更好地在香港推廣普通話,該培養人們從容的歸屬情緒,創造愉快的語言環境,讓它在此地生根、成長,讓人們覺得普通話可愛、可親、可學。否則,就算可以有助謀生、有助發財,還是不足夠的,何況會說普通話不一定就發!
英語作為殖民統治者的語言,也作為最廣泛使用的國際通用語、實用商貿語、高等教育媒介語,在香港受到優待、尊崇,已逾一個半世紀,但卻至今未能充分普及,這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沒能讓人們愛上它。
……
語言是個本能,但青春期以後還能學得很好的,不在多數。社會首先不該在人們時時刻刻都必須表現,而藏不起來的語言面貌上,著意突出、選拔、優待少數學得最好的少數人,而該鼓勵、理解、寬待多數還沒學好,或者一輩子都學不好的人們。英語的寬容是讓它成為“世界普通話”的原因之一。
“五十年不變”既然包括沿用的“繁體漢字”,當然也包括本地方言。香港回歸才不過十二年,這個“不變”肯定還有三十多年哪,何況它也並非抵死不變,而確實已在悄悄地、慢慢地轉變著。林先生何須這麼焦急,而至於氣衝衝地訴諸《共和國憲法》!
再說,儘管到了今天,國家明令推普已逾50年,內地可不還是南腔北調!說普通話而“不像話”,讓別人聽不大懂的人們,何嘗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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