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尚未结束的话题：millennium 的汉译

黄河清（绍兴）

在21世纪即将到来的1999年，姚德怀先生在《词库建设通讯》(1999年3月第19期，第58-59页) 撰文讨论英语 millennium 的汉译问题，姚文给 millennium 列有几个译名：千年期、一千年、千年纪。文章发表後，史光筠先生回应说，比照 century (世纪) 的译法，millennium 可译为“千纪”(见同刊第20期第19页)。後来，姚先生又撰文转述姜玉星先生提供的资料，说季羡林先生在1998年就使用过“千纪”这词 (见同刊第21期第53页)。但後来，黄鸿森先生提供了更早的书证，从黄先生提供的书证表明，1959年就已经有“千纪”这个词了，而且是从俄语 тысячелетие 翻译过来的 (见同刊第22期第22页)。
以上简单回顾了当时讨论的情况。这件事已经10年过去了，如今也早已进入21世纪了，但是，对于 millennium 的翻译似乎还没有统一的认识。
笔者以为，按照 century (世纪) 的译法，将 millennium 译为“千纪”不是一个好办法，因为“世纪”这名称不值得模仿，它字面意义不明确，不如将 century 译作“百年”更为具体些，按着这样的思路，millennium 应该译为“千年”。
其实，我的这种观点，并不是没有根据，早在1915年，就有人将 millennium 译为“千年”。如谢洪赉和甘作霖在《袖珍英汉辞林》中，就将 millennium 译作“千年”(见谢洪赉、甘作霖《袖珍英汉辞林》，上海：商务印书馆，1915年，第804页)。後来，1929年，张世鎏、平海澜在《英汉模範字典》中又有这样的译法 (见《英汉模範字典》，上海：商务印书馆，1929年，第717页)。
很显然，“千年”要比“千纪”更明确。其实当年 century 也有人译过“百年”(如1856年 理雅各译《智环启蒙塾课初步》第百二十课：“centuries，百年”，1879年 杨少坪《增广英字指南》卷三：“Century，百年”，只是後来没有被人采用而已。而“世纪”这个词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随着滚滚的日语词大潮，进入了中国，扎下了根。
现在不像以前了，外来文化的输入不再是单一了，而是多元了，我们吸收外来概念时也多了几分理性，多了几分从容，所以对于 millennium 的译名，我想还是选择一个能见词明义的名称比较好些.

讨 论 姚德怀

　　我偶然发觉,《现汉》(2005) 还未收现在似已通用的“千年”, 于是问黄河清先生, 有没有关于 millennium 各种译名的新发现。黄先生说, 发现民国初年英 汉 词典已经有“千年”的译名了 (见上文)。
然而, 看起来当年 英 汉 词典裡的“千年”可能不是真正的译名, 只是一种说明: “一千年”的意思。当年白话文还未正式兴起, 可能按文言的习惯, 把“一”字省掉了, 于是成为“千年”。
再回到实际, millennium 一般不是常用词, 但讨论古代史的时候, 却是常用词。因此“千年期” 、“千年纪”、“千纪”等主要都出现在讨论古代历史的文献中。这裡再加上一个实例, 便是许倬雲著的《萬古江河》, 中华书局 (香港) 2006年3月版。该书讨论古代史时便用上“千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