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與本論題有關之賴氏劇作主題概說
第一節? 「家」、「國」之定義:
本論文題目中之「家」、「國」,在社會學的角度上,都有其特定意思。簡而言之,「家」指「家庭」(The Family)、「家族」(The Clan); 而「國」當然是指「國家」(State)。 有關「家」的定義當無任何異議。然而,在中國人的觀念裡,「國家」的定義卻不與社會學之解釋盡同。因為中國之「國家」是文化的、道德的。 由是,本文取「文化的國家」之意義,將兩岸三地視作一國。本文亦取傳統華人「沒有家,哪有國」的觀念,把賴氏劇作中與「家」、「國」有關之內容一概論之,不會將二者特別區分。
. 賴聲川,生於1954年,祖籍江西會昌。1983年獲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戲劇系博士。
. 黃美序:〈六個「丁衣、賈敏、姚一葦、閻振瀛、賴聲川、黃美序」找戲劇家的舞台劇作者〉,《中外文學》16卷3期(1987年3月),頁121。「集體即興創作」一語,指賴聲川的大部分劇作,都是先排演,後才有文字劇本的。在這種排演的方式中,演員的參與非常重要,作品隨演員的發展與創造力而塑造。賴氏自言,他的劇作最初只有一些簡單的描述、一些關鍵名詞的串連。而他亦相信在創作過程中,他、演員、角色和情節是一種微妙的四角互動關係。賴聲川:〈自序二:關於創作方式〉,《賴聲川:劇場1》(台北:元尊文化企業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頁15。如此看來,雖然賴氏的劇作中的意念及對白不一定完全出自他的手筆,但賴氏作為一名編劇及導演,他認為「引導者整體的計劃和策略不少於編劇」程真:〈紅色天空下的十年來時路──表演工作坊集體即興創作的甘與苦〉,《表演藝術》23期(1994年9月),頁17。所以可以說,賴氏操控著整個劇的主題方向及表現手法。正如他自言自己是一個編劇結構度方面很強的導演,非常確定整齣戲的方向。作為一位編導,他以為「即興」的定義在他的限制之下,而一旦經他作最後定本後,演員上台後就不得胡來,必須照本演出。胡晴舫:〈《一夫二主》表演工作坊的新「即興」〉,《表演藝術》29期(1995年3月),頁30。而按與賴氏合作無間的演員金士傑、丁乃箏等人的說法,一齣戲的長相都由賴氏主導。而戲的架構、方向、角色與狀況的設定,甚至是情節的安排與發展都在賴氏的嚴密設定下進行的。參考蔡宜真:《賴聲川劇場集體即興創的來源與實踐》(台北:國立成功大學,未刊稿,2000年),頁172。賴氏的編導角色並不易為,「必須有銳利的眼光和藝術的敏感,才能發揮出去蕪存精點鐵成金的整合功能。」見馬森著:《西潮下的中國現代戲劇》(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1994年),頁299。
. 賴聲川在一次訪問表示,自己並不是一個很政治導向的人,但當時的台灣社會確瀰漫著濃厚的政治意識。他以為政治的議題就像在讀歷史。他舉了一個例子:希臘劇作家亞里斯多芬尼斯的喜劇全都說當時雅典的政治。所以劇場與政治是不可分開,並互為因果的。他又認為當政治變得乏味或社會上的改革已接近完成時便,劇場才可遠離政治。蔡宜真:《賴聲川劇場集體即興創的來源與實踐》(台北:國立成功大學,未刊稿,2000年),頁251。
. 賴聲川自言,他的劇作一向陪伴著台灣社會的變化,觀眾看劇之餘,亦在參與社會討論、公共論壇,像〈那一夜,我們說相聲〉及〈暗戀桃花源〉都是。陶慶梅:〈體驗賴聲川戲劇〉。《視界》第五輯(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頁不詳。
. 所謂「家庭」(family),即指兩人或是多於兩人,因血緣、婚姻或認領關係而結合定居的一個群體。它是人類最古老恆久、最重要的社會組織。張華葆主編:《社會學》(台北:三民書局,1993年),頁233。而「家族」(clan)則是家庭的擴大。即指按男系血緣關係的原則,以家庭為單位組合而成的群體。(費孝通:《鄉土中國》(北京:三聯書店,1985年),頁39。)
. 社會學界對「國家」的定義不盡一致,眾學者多就權力、組織、地域等方面作闡釋。綜合來說,國家是指「由一個有權力的政府,它具備政治組織,擁有獨佔武力、一群人民固定的居住地區、一定的生活形態、生存價值等多元因素構成」。(何湘英:《中國大一統的歷史研究──從秦漢到清末台灣建省的史觀探析》(台北:南華大學,未刊稿,2002年),頁24-25。)
. 錢穆著:《中國歷史精神》(台北:東大圖書股份有限公司,1990年),頁25。
三. 賴聲川劇作中的家國觀綜論:飄泊離散的中國人──中國人的悲劇歷史
中國是苦難的民族。一些中國人在世界上飄泊,離開自己的家、自己的國,沒法尋得自己生命的歸屬。中國人悲劇般的歷史,不時能夠在賴聲川的作品中呈現:就如中國未「分家」時,先後有八國聯軍、 八年抗戰, 不少大好家庭被拆散;到了國共內戰,一家人又在不情願下分隔兩岸; 到了60年代,大陸又發生了文革, 令不少人家不成家,顛沛流離。又或是一些離開國家,移居他方的人, 也令人感到離開家鄉的苦澀。甚至到了80年代末震撼全世界的「六四事件」,造成不少中國人的顛沛流離。 似乎在賴聲川筆下,中國人沒有停止過飄泊,兩岸的分治也令中國人處於離散的景況中。以下部分,筆者將會綜合分析賴氏劇作中「中國人」的具體處境,看看我們的民族如何處於飄泊離散之中。
四. 賴聲川劇作的表現手法
五. 結語──賴聲川劇作中的家國觀略評
本文嘗試從賴聲川的劇作中理出其有關家國題材之脈絡,基於篇幅所限,只能選取箇中較有代表性的情節論述。在他的作品中,我們實不難感受到他對社會、個人的關注── 個人的力量從來都是渺小的,尤其當我們面對的是國家的政策。於是,在他的劇作中,我們看到離開了母體飄泊到異地的中國人流離的命運;我們體會到兩岸三地既唇齒相依又隔閡處處的境況;我們了解到台灣文化與中國傳統文化的異同帶給台灣人民對身分懷疑。他的劇作無疑確能在家國的描寫下,帶領讀者或觀眾走進政治、社會、生活的矛盾中。 讓我們經歷一段段中國人的艱苦歷史,體味這個多難的民族生活上大大小小的苦與樂(或者苦中作樂)。正因如此,他的戲雖然是通俗易懂、不乏娛樂性,但是,讀者或觀眾往往會不小心被它刺痛。
這位被列入《中國戲劇家大辭典》的劇作家, 外國的傳媒對他有這樣的評論:
世界上很少有劇場藝術家可以擁有賴聲川的遠大影響力。這位台灣劇作家及導演幾乎一手創造了台灣現代劇場。自從他的「表演工作坊」在台北創團以來,就成為促成一個極有活力的新劇場文化的催化劑,而在這之前,台灣數十年來幾乎沒有戲劇傳統可言……
說賴氏是台灣首屈一指的戲劇藝術者,相信沒有人會反對。其作品中,很能呈現其家國觀的箇中力作 ──〈那一夜,我們說相聲〉便引起了廣大迴響,此作品更入選為台灣聯合報1999年舉辦的「台灣文學經典」選舉的一百五十年文學史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在作品的表現手法上,雖然賴聲川也遭受過一些批評(例如劇作太「逗笑」)。 不過,筆者認為,戲劇本身便有「遊戲」(play) 之意,透過劇中的角色扮演,我們可看到人生、看到歷史,這不是一個胡鬧的遊戲,而是嚴肅的遊戲。 反而這樣更成就了他非常突出的「亦悲亦喜」風格,致令讀者或觀眾在看他劇作之時,哭、笑交織,狂笑之後,我們像經歷了一場淨化的過程,更讓我們得到了深思箇中嚴肅意義的空間。至於其作品中所運用的後現代手法及意象的運用,都能恰到好處的強化劇作主題──中國人在歷史中流離飄散的命運。
至於賴氏劇作中所創造的林林種種的人物,無不有血有肉。相信作為中國人,當閱讀他劇中所呈現的台灣及整個中國的坎坷歷史時,除了回顧了整個民族的集體回憶、重溫海峽兩岸血濃於水的關係外,更不免前瞻大陸與台灣的「母子」關係,但願終有一日實現古人所謂四海一家的夢想。
[2004年稿]
. 馬森:〈從現代主義到後現代主義──台灣「新戲劇」以來的美學商榷〉,《聯合文學》191期(2000年9月),頁78。馬森在此指出賴氏的戲劇實為「後設戲劇」,如果套用中國小說敘事學者趙毅衡解釋「後設小說」為「關於小說的小說」之說法,那麼「後設戲劇」即「關於戲劇的戲劇」。這是一種帶有強烈「自我反思本性」(Self-reflexive nature)的戲劇。見趙毅衡著:《必要的孤獨──文學形式文化學研究》(香港:天地圖書有限公司,1994年),頁215。
. 羅青:《什麼是後現代主義》(台北:學生書局,1989年,頁15。)羅青在此書中講解了「後現代主義」的一些特質,包括反形式、強調即興、對比、分散、互文、平行並列等。見此書頁32。
.《剎那中──賴聲川的劇場藝術》,頁50。
. 賴聲川自言,所謂的「拼貼」,就是搭一個感情的積木。(〈幻想中的暗戀桃花源〉,《北京日報》,2004年5月16日,版面不詳。)
. 五個故事包括【段子一:台北之戀】、【段子二:電視與我】、【段子三:防空記】、【段子四:記性與忘性】及【段子五:終點站】。
. 三個故事包括兩個「戲中戲」──〈暗戀〉、〈桃花源〉及現實中兩個劇團爭排戲,共三個故事。
. 兩個故事包括甲至庚敘述圓圜的故事,而〈圓圜物語〉的第二層故事便包含了小賈、以樂及炳忠的三角戀;炳忠、阿丁的上司下屬關係、阿丁與小悟的情愛關係;己欣與耕偉的婚外情等;己欣與小悟已逝去的愛情等。
. 兩個故事包括之行的現實生活及其劇作《回頭是岸》的情節。
. 紀蔚然:〈兩條既平行又交叉的線──評《我和我和他和他》〉,《表演藝術》66期(1988年6月),頁79。
. 居振容:〈巧合和巧盒──評表坊的《我和我和他和他》,《表演藝術》66期(1988年6月),頁80。
. 在此劇的第【10】部分,兩個劇團各佔台的一方排戲。例如以下的一段對話,兩劇演員的對話竟奇妙的接上。護士:【對江濱柳】「你算算看,從你登報那一天起,都己經……」老陶:【對白袍女子】「多久了?」護士:【對江】「五天了!」白袍女子:【對陶】「好久了!」護士:【對江】「你還在等她?我看不必了!」老陶:【對白袍女子】「我怕她還在等我。」白袍女子:【對陶】「她一定不想來!」護士:【對江】「……第一天雲小姐沒有來,到第二天我就知道她鐵定是不會來的了!」老陶:【對白袍女子】「不!她會來!」賴聲川:〈暗戀?桃花源〉。《賴聲川:劇場2》,頁174。本來,江濱柳與護士正演對手戲;老陶與白袍女子又演對手戲,但兩齣戲的對白神奇的接上。
. 之行回到與情婦陳明月組織的家,竟發現自己創作的小說人物雲俠出現,雲俠還希望之行指點他秘笈的事,還搜索之行的家,希望能得到「乾坤大法」之秘笈。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155-157。
. 按羅青的歸納,「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亦為「後現代主義」的特徵之一。《什麼是後現代主義》,頁33。
. 有關60年代的台灣之故事,由大陸逃往台灣的王地寶走失了一頭叫「小孩」的小狗;在40年代的故事中,重慶被日軍轟炸得「完了」,老崔在防空洞中的偷閒生活也不能不消失;而1900年八國聯軍入侵,令舜天嘯一病不起;以至講「直隸大地震」的故事,王地寶在街上看到同名同姓的人出殯的場面,舜天嘯在地震的廢墟中呆望不同的人在自己面前走過……。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全劇,《賴聲川:劇場1》,這些故事,都引出了失去、死亡等主題。
. 例如「過場一」中「舜、王二人開始脫下自己第上的衣服,邊脫邊往舞台四處扔。」(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321。)又如「過場二」中,「二人從衣架上取下抗日戰爭時代的服裝,邊穿,邊將1060年代的台灣相聲便裝丟向台上各處。」(頁345-346)「過埸三」中,「兩位演員重複已經熟悉的動作:將舞台後方的大布簾掀開,往裡找古老的物品;將身上的便裝脫下,四處扔,往衣架上找更早期的衣服穿上。」(頁365)到「過埸四」,二人「再度掀開舞台後方的布簾,再度脫下身上的衣服,換上衣架上僅存的兩套衣服。」(頁392)
. 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402。
. 賴聲川:〈暗戀.桃花源〉,《賴聲川:劇場2》,頁138、151、192。
. 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175-176。
. 這裡再列舉一些賴氏劇作中意象的例子。有學者指出〈暗戀.桃花源〉中的〈桃花源〉一劇裡,有一幅「中國山水」的圖畫,這圖畫的意象象徵了中國文人所嚮往由亂世回歸平靜的理想,更重要的是表現了像江濱柳般在1949年後被逼流亡台灣的「外省籍」人建構的「中國」概念,是一直不被沾染的美好形象。可是,當布景升起,大家竟發現布景下方有一個「留白」之處。這不是大家一貫想像中的桃花源!那麼,哪裡才是真正的中國、真正的桃花源?參考劉紀蕙著:〈斷裂與延續:台灣舞台上文化記憶的展演〉,刊載於[http://www.srcs.nctu.edu.tw/joyceliu/mworks/mw-taiwantheatre/StageCulture/Stage.html]。又如〈回頭是彼岸〉中雲俠的師父「無為客」退守孤島,這「孤島」很明顯就是指台灣這小島。而師父當然就是外省籍的台灣人了。再如〈先生,開個門〉一劇的時空發生在一列從深圳開往上海的火車軟臥卡上,這「火車」的意象當然呼應了賴氏在1997年應香港藝術中心及進念.二十面體之邀為「中國旅程九八」創作之主題。而「火車」作為一種交通工具,它可以幫助一個人由甲地到乙地,可惜劇中的T及C(台灣和大陸)卻無法利用這火車令雙方的文化接通。
. 賴聲川強調,他的劇作為一個「社會論壇」的同時,他也沒有忘懷個人的存在。從他的劇中我們看到社會的病,也看到現代社會中個人領悟的痛。〈體驗賴聲川戲劇〉,《視界》第五輯,頁不詳。
. 有論者分析賴氏的劇總營造了一種超脫現實的氛圍,從而將議題拋進其中。有時,這些議題一瞬即逝,有些則停留在時空中,成為一片片緩緩移動的風景,留在觀眾的腦海中。〈賴聲川的劇場史詩──如夢之夢〉,《中央日報》,2001年9月3日。版面不詳。
. 申淑芬:〈賴聲川:在荒誕和現實間尋找平衡〉,《經濟生活報》,2004年4月15日,版面不詳。
. 此書於2003年由北京中國戲劇家協會出版,全書約5,000,000字,1800頁。〈中國戲劇家大辭典問世〉,據《中央日報》2003年6月18日報導。
. 出自《美國橘郡記事報》,轉引自賴聲川:《賴聲川:劇場1》,扉頁。
. 台灣戲劇工作者鍾德明曾訪問過十多位劇場人士,他們都表示不太喜歡〈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認為此劇討巧、做作、浮誇。亦有評論指賴氏的劇作的美學認知及歷史關懷只是宣傳的手段。參考鍾德明:《台灣小劇埸運動史──尋找另類美學與政治》(台北:揚智文化事業),1999年,頁108。
. 姚一葦:《戲劇與文學》(台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89年),頁137-138。
. 筆者在撰寫此論文的過程中,曾參考過若干有關台灣文化、台灣國族認同的著作。其論調不乏大力鼓吹台灣由始至終乃是獨立的個體──諸如台灣的土地與位置是被支配的,她先後引來了清、日、國民黨政權。台灣的原住民一般沒有國家的觀念,也沒有所謂國家認同、國家歸屬的問題。參考莊萬壽:《台灣文化論──主體性之建構》(台北:玉山社出沊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頁251。然而,歷史畢竟是歷史,難道現在的台灣只有原住民嗎?國民黨人被「放逐」到台灣實是一個悲劇。台灣學者陳芳明曾研究一些外省籍作家筆下外省人的悲慘處境,他舉了朱天心於1992年成書的《想我眷村的兄弟們》內的人物的想法:被國民黨騙到台灣這小島,到可以返鄉時卻被親人看成台胞;回到台灣,又被看成「外省人」。這不就是賴聲川筆下的外省人物嗎?依陳芳明的分析,《想》一小說便牽涉到三條歷史 ── 1. 國民黨的歷史:外省族人被騙到台灣;2. 共產黨的歷史:外省族人被驅趕到台灣;3. 民進黨的歷史:外省籍台灣人所懷抱的中國圖像被瓦解。陳芳明:〈女性自傳文學的重建與再現〉,載陳芳明著、王德威主編:《後殖民台灣──文學史論及其周邊》(台北:麥田出版,2002年),頁165-166。這分析正好說明了賴聲川劇作中外省籍台灣人的身分認同的問題。
. 賴聲川:〈圓圜物語〉,《賴聲川:劇場2》,頁315。
. 在〈回頭是彼岸〉中,之行與情婦明月談了「台灣人」這名稱。明月的新書叫,《台灣人》,之行說:「《台灣人》,根本就是誤導!寫的就是一些瑣碎不具代表性的獨立事件,還敢叫,《台灣人》?」明月答:「我為什麼不能叫《台灣人》?白先勇不是寫了一本《台北人》?全講的是外省人的故事,而且還都是特權階級!他可以叫《台北人》,我們為什麼不能叫《台灣人》?」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115。
. 例如〈台灣怪談〉中指台灣是一個「臨時」的時代:一切臨時,一切將就。甚至「我們的政府也是臨時的,首都也是臨時的,連憲法也是臨時條款。」賴聲川:〈台灣怪談〉,《賴聲川:劇場3》,頁340-341。
. 例如〈圓圜物語〉一劇中,以樂所編的劇作《霧非霧》風靡全台。但此劇的對白非常「文藝腔」,例如男演員會說:「在藍天中飄蕩的白雲,它們有目的嗎?天啊!我怎會幹出這麼愚蠢的事?智慧的種子帶來的是痛苦的果實。望著她(劇中女主角)美麗的容顏,怎麼可能想到她的過去是如此曲折坎坷?她的出生、身分,是如此低落?而我,又深深的愛上了她……」賴聲川:〈圓圜物語〉,《賴聲川:劇場2》,頁332。依劇作家所言,台灣充斥了這種濫情的風尚。
. 賴聲川說《暗戀桃花源》受歡迎,就是因為符合了台灣的經驗,就是亂、干擾,要從中理出一個秩序。(好像劇中兩個劇團爭排戲的場地一樣) 賴聲川:〈《暗戀桃花源》的誕生〉,《賴聲川:劇場2》,頁209。
. 賴聲川:〈台灣怪談〉,《賴聲川:劇場3》,頁331。
. 又如在〈又一夜,他們說相聲〉中,有這樣一段諷刺政府不法、腐敗的對話──龐門:「金光閃閃的暴發秀!」左道:「到多黨政治的藍綠對抗秀!」龐門:「當然你一家還記得我們立院地上的鎖碼摔角秀!」左道:「國大桌上的滑稽小丑秀!」龐門:「議會上的荒謬自肥秀!」賴聲川:〈又一夜,他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4》,頁111-112。
. 賴聲川:〈又一夜,他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4》,頁205。
.〈台灣怪談〉中其中一場寫主角阿達小時候的老師大多改行:國小老師替人算命、數學老師教人「九九神功」、公民老師改不了行,剛剛死了。他在葬禮中竟見到人們抽煙、打電話、應酬、交換名片。他又聽到這樣的輓歌:「嗚呼,公民,春風化雨兮──寒──酸!」「為人正直兮──討──厭!」「兩袖清風兮──活──該!」「節身自愛兮──混──蛋!」「助人為善兮──我操他媽!」賴聲川:〈台灣怪談〉,《賴聲川:劇場3》,頁383-388。
. 在〈圓圜物語〉中,當演員甲乙丙丁戊己庚在講述台灣歷史時,庚兩次的不搭調的提到「蚵仔線」。(賴聲川:〈圓圜物語〉,《賴聲川:劇場2》,頁325-326。)查此食品乃台灣非常著名的街頭小吃。
.〈台灣怪談〉中阿達與大部分台灣人一樣,他玩股票發了,也因此而垮了。於是他跟與他同一遭遇的台灣人一樣,垮了以後,開了一間「KTV」。不管外面的世界怎樣,他在 KTV 中就可以控制一切,就是王。他覺得 KTV 實在十分偉大,一切在社會中的不和諧,都可在此糾正過來;一切失去了的尊嚴,在此都可以檢回。KTV 簡直`可以救國。賴聲川:〈台灣怪談〉,《賴聲川:劇場3》,頁349。
.「非典型肺炎」肆虐期間,台灣和平醫院爆發集體感染。2003年4月24日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醫院被封閉,被隔離院內的探病家屬及醫護人員陷入高度恐慌,近40名醫護人員不顧市政府的禁令衝出封鎖線。他們除高舉「我們不要等死,我們要回家」等標語外,更有人說:「我被逼得跳樓了!」莊慧良、張虹梅:〈台40醫護衝出封鎖線〉,《明報》,2003年4月26日,版面不詳。
. 賴聲川:〈台灣怪談〉,《賴聲川:劇場3》,頁389。
. 賴聲川:〈後記:《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407。
. 西餐廳主持人鄭傳說:「『相聲』在我們傳統對藝術中象徵著我們民族的幽默感。它可以代表群眾作社會批判,最直接的達成情緒的宣洩。相聲在台灣的發展,曾經家喻戶曉,後來一直沒落,甚至死亡。」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191-192。
. 所謂陰陽家發展鼎盛,其實只是台灣社會充斥了迷信思想,人人都在家中放一缸魚、掛個風鈴、攏個水晶球……賴聲川:〈又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4》,頁206-207。
. 正如劇中人左道說:「透過我們今天晚上講的,大家可以了解到,中國思想在今天的台灣,乃至於今天的世界,仍然在一個非常……這個這個……非常……好像真正只剩下旁枝末節。」賴聲川:〈又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4》,頁217。
. 兩位主持人的幽默,是「時下電視文化及餐廳秀的通俗幽默」,他們一個穿鮮紅色的西裝夾克、白褲子及皮鞋;一個穿鮮藍色的西裝夾克、白褲子及皮鞋,非常俗不可耐。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293。
. 這些無聊的笑話包括一個家喻戶曉「毛毛蟲」故事:三隻毛毛蟲排成一列,第一隻對後面的說:「我後面有一隻毛毛蟲。」第二及第三隻都這樣說。主持甲便問大家知道為什麼第三隻會這樣說?然後乙便開始帶答案。二人因為相聲藝術家沒有到,唯有以這些無聊笑話拖延。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300。
. 陶慶梅、侯淑儀編著:《剎那中──賴聲川的劇場藝術》(台北:時報文化企業,2001年),頁197。
. 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329-330。
. 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355-363。
. 據劇中人舜天嘯所說,這是「小摩兒」在英國返回中國前,舜向徐志摩說的話,全句是:「小摩兒啊,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啊?」小摩兒聽到後,把此話記了下來,回國登報便發表了。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370。
. 記性好的即大小事兒全都記得,這類人佔全國人口1.27。記性壞的即大小事兒全都忘記,這類人佔全國人口0.36。記性不好不壞的即大小事都知道,卻在小節上記不起來,這類人佔全國人口的絕大多數。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373-377。
. 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384-386。
. 鄭寶娟:〈那一夜,他們說相聲──訪賴聲川、李立群、李國修談「表演工作坊」的實驗心得〉,《新書月刊》19期(1985年),頁27-28。
. 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209-210。
. 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253。
. 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278-279。
. 劇中述及老兵臨走前(劇中主持嚴歸的父親)與髮妻獨處,「兩老人,在暗暗的小燈泡光及祖先牌位小燭光前彼此相望。」老兵正回憶年青時的美好時光。嚴歸說:「彷彿掉進了時光滯留中,一時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多少往事從我大娘的臉上坎過:陽光……麥田……笑聲……」一切很美,可是天一光,全部美麗的畫面突然消失。因為在面前的髮妻真的十分老了,老兵心想:「我也這麼老嗎?」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283。
. 馬森:〈「相聲」與「相聲劇」:再說〈這一夜,誰來說相聲〉,《當代戲劇》(台北:時報文化出版社企業有限公司,1991年),頁199。
. 鴻鴻、月惠編著:《我暗戀的桃花源》(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頁7。
. 例如一場寫袁老闆送了一張棉被給老陶及春花,三人在台上把被揚開,躲在被子後面評論被上的龍鳳刺繡。明顯地,春花及袁老闆在被後互相在毛手毛腳。又如三人爭先去死,各做出令人逗笑的動作,諸如勒自己脖子、撞擊桌面等,場面胡鬧。賴聲川:〈間戀桃花源〉,《賴聲川:劇場2》,頁121及132-133。
. 王之樵著:《桃花源中的暗戀》。參考[http://www.csie.ntu.edu.tw]。
. 轉引自《剎那中──賴聲川的劇場藝術》,頁51。
. 例如〈圓環物語〉中,編導以甲、乙、丙、丁、戊、己、庚數人的刻薄、揶揄的對話營造幽默感。他們以「蕃薯」比喻台灣;寫圓環附近的小食:蚵仔煎、刈包、魚翅羹、蚵仔線;寫園環旁邊的生意:算命的、雜耍的、賣花的、賣藥的、賣春藥的、賣春的……。賴聲川:〈園圜物語〉,《賴聲川:劇場2》,頁315及320。語調非常調侃,但卻心隱隱吐露出台灣人被遺棄,是欠缺個性的族群。至於〈先生,開個門〉則用近乎瘋狂的手法寫兩岸關係:T及C在車上鬥氣,以至後來在T在夢中與C瘋狂做愛的意象,表現了大陸與台灣那種既疏離,又不失男女間那種激情的「骨中骨」、「肉中肉」的關係。賴聲川:〈先生,開個門〉全劇,《賴聲川:劇場4》,頁224-245。
. 十九世紀九十年代,中國開始被列強瓜分,民間冒起了以「扶清滅洋」為口號的義和團,拳民發起了大大小小的反洋運動。1900年6月,政府承認拳民為義民,下令各省組織拳民對抗外國入侵,拳民在各地殺了不少洋人。雖然7月14至26日,洋人居留區曾受中國政府保護,但7月尾,政府又再確定消滅洋人的政策。於是,由英、美、法、俄、日、意、奧組成的18000人軍隊聯合攻打中國(德國軍隊很晚才到,沒加入這支聯軍),史稱「八國聯軍之役」。參考徐中約著,計秋楓、朱慶葆譯:《中國近代史》(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1年),頁393, 397-398。據賴聲川的〈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記性與忘性】中,西餐廳主持人王地寶及舜天嘯一起討論義和團和八國聯軍的事蹟。當時自以為刀槍不入的義和團被八國聯軍打到腦袋開花,「兩天不到,全軍覆沒,屍橫遍野,八國聯軍統帥瓦德西將軍命令八國聯軍可以在北京城裡任意搶劫三天!姦、淫、擄、掠、燒、殺、搜、刮──八樣事情,剛好一國幹一樣!」(〈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384-385。)
. 1937年7月駐華北日軍在北平郊外蘆溝橋舉行了一場實戰演習。日軍藉口一名士兵失蹤,要求在7月7 日午夜前進入附近的宛平縣城進行搜查,中國駐軍拒絕,日軍轟擊了宛平城,史稱「蘆溝橋事變」,由是展開了一場為期八年的「八年抗戰」。八年內,中國遭受日本侵略,國內發生了大大小小的戰事,此外還有最為人知曉的「南京大屠殺」。至1945年8月6日,美國於日本廣島投下原子彈,且於9日在長崎再投一枚。1945年8月14日,日本宣布投降,中國終取得勝利。(《中國近代史》,頁589-590, 616)賴聲川的〈那一夜,我們說相聲〉【防空記】中寫了老崔如何佈置防空洞,「反正大半天得躲在防空洞裡頭,那乾脆弄得舒舒服服的嘛。」他們甚至在洞中苦中作樂,弄個美食「梅花三弄」,這就是八年抗戰中中國人民的常見情況。(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350-351。)
. 日本投降後,1945年秋,國民黨與共產黨展開了內戰,1949年,國民黨戰敗退走台灣。參考徐中約《中國近代史》,頁627。賴聲川的〈這一夜,誰來說相聲?〉【段子一:離航】中便寫了當時的人為買一張往台灣的船票而傾家蕩產。甚至有人為逼上船,竟拿著熱騰騰的大鍋衝上船。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台北:元尊文化企業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頁207-209。賴氏有關這種題材的劇作很多,將在「無根的『外省籍』台灣人」部分作詳盡分析。
. 1966-1976年十年間,中國內地展開了「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這十年間,內地政治舞臺出現全面清洗,紅衛兵亦有大量的「過激行動」。這場反文化、反知識、反科學的「運動」,至1976年平息。參考《中國近代史》,頁713, 857。賴氏的劇作〈回頭是彼岸〉及〈這一夜,誰來說相聲〉便有文革的描述。前者寫雨虹下放,她的朋友教然被扣上反動革命的帽子。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台北:元尊文化企業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頁134。而後者的白壇同樣下放,為的是「增羊報國」。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231。
. 如〈田園生活〉中,由台灣移居美國的吳家回歸台灣,吳家兩姊妹懷念起某某煮的冬瓜茶。賴聲川:〈田園生活〉,《賴聲川:劇場2》(台北:元尊文化企業,1999年),頁291。又如〈西遊記〉中,台灣青年阿奘為了到外國留學,要離開台灣,更與女友分手。賴聲川:〈西遊記〉,《賴聲川:劇場3》,頁34。
. 「六四事件」指的是1989年6月4日清晨,中國政府下令武力清場之事件。當時天安門廣場上聚集數萬爭取民主及反腐敗的大學生。6月4日凌晨,許多重型坦克車開向天安門廣場,實行武力清場。參考徐中約:《中國近代史》,頁969-971。賴聲川較近期的劇作《如夢之夢》中,北京大學生江紅經歷了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於天安門廣場的「清場」行動,之後便逃到法國,開始了異鄉的生活。賴聲川:《如夢之夢》(台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1年),頁130。
. 賴聲川原籍江西會昌,1954年生於美國華盛頓,父親是外交官,1966年舉家返回台北。見曹惠民主編:《台港澳文學教程》(上海:漢語大詞典出版社,2000年),頁235。
. 事實上,正如賴聲川所言,很多外交官的下一代在精神上都很困擾。他說年少時,想由台北的普通學校轉到美國學校去,但父親應他說:「你要做美國人還是中國人?」他唯有埋頭苦幹。亦因這段青少年時光在台灣度過,令他對這土地產生強烈的感情。〈體驗賴聲川戲劇〉,《視界》第五輯,頁不詳。
. 賴聲川:〈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1》,頁329, 333, 335。
. 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224-225。
. 由於論文篇幅所限,這裡未能將整段對話列引。劇中的眷村除有正文所引的各省人物外,甚至連新疆人、蒙古人、東北人也有。眷村中各省人住的位置,就像一個縮小了的中國版圖一樣。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216-217。
.〈暗戀〉的導演所設定的江濱柳的背景是這樣的:「他是孤兒中的孤兒,在日本鬼子刀下長大!【憤怒轉成悲哀】他離鄉別井,四處流浪……到了上海……在大上海認識了他一生再也不會忘 記的雲之凡。【停頓,對旁邊站著飾演『雲之凡』的演員】而妳──妳也不是『雲之凡』!雲之凡是一朵白色的山茶花──【比喻】在夜空中開放的 ──【陶醉】最美麗最動人的白色的山茶花!」賴聲川:〈暗戀桃花源〉,《賴聲川:劇場2》,頁147。可以說,「江濱柳」一角是導演自身飄泊生涯的投射。
. 賴聲川:〈暗戀桃花源〉,《賴聲川:劇場2》,頁140。
. 賴聲川著:〈暗戀桃花源〉,《賴聲川:劇場2》,頁194。
. 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97。
. 整齣劇中,之行的母親都沉溺在過去的回憶中。她甚至漠視別人的說話,自顧自的訴說在大陸時的生活。過去的記憶總是美好的:「【完全陶醉的自語】……那鋼琴聲從窗戶飄出來……然後夏天的旁晚,來了一陣涼風……梔子花香的味道,從我身邊飄過……我們那天晚上去了軍官俱樂部跳舞……」(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144。)她的過去,就如「軍官俱樂部」的舞蹈,既華麗又舒泰。
. 老金回憶:「……火車月台上擠滿了人……到處都是難民潮,所有人都是逃到台灣……我在人堆裡一直叫『惠芳、惠芳』……」然後老金每到一站,都跳到月台上朝對面的火車叫「惠芳」。然後是一個站一個站的過去:獨山站、宜山站、桂林、東安、柳州、衡陽……甚至太太過身了,他到了現在還常常夢到在月台上呼喚愛妻的名字,因為他怕她坐錯車,以後不能再見。賴聲川:〈紅色的天空〉,《賴聲川:劇場4》(台北:元尊文化企業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頁52-54。
. 殯儀推銷員對老李說,大陸經過文革後,能恢復的祖墳只有百分之二,而且台灣人的身分是不被大陸承認的。外省第一代葬在台灣,是台灣的祖先;而葬在大陸,則成了大陸的子孫。賴聲川:〈紅色的天空〉,《賴聲川:劇場4》,頁82。對於自己的身分歸屬,老李仍堅持自己是屬大陸的。
. 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268。
. 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286-289。
.〈回頭是彼岸〉是賴聲川於1989年的作品。此劇講述第二代外省籍台灣人石之行是武俠小說作家,他正在寫一本新的小說 ──〈回頭是岸〉。小說主角雲俠的個性是石之行的翻版,而他的遭遇也受現實中石之行的遭遇影響。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92-93。
. 事實上,根據「劇中劇」的描述,男主角雲俠只懂得「孤島十八式」。他自言因自幼生在島上,從沒離開,所以無從掌握師父所指的「與天地合一」。雲俠又說:「在島上多年,與世隔絕之感日益加深,雖然對小島上一草一木皆有深情,但是一直有一股力量在內心深處召喚著我。」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93-94。
. 師父對雲俠的執意加以勸諭。他說:「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可是雲俠仍偏執,師父唯有說:「你可知道彼岸有多少劫難在等著你?在你去以前,師父要傳你一道驅凶避難的最高心法……」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112-113。
. 雲俠最後雖然參透了大法,但走火入魔,更殺死了無上尊者及露兒。他進入了完全瘋狂的狀態,周遭的一切也被毀滅。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166。
. 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170。
. 例如〈台灣怪談〉中「影像中的李發」說:「我說這個『統獨』問題有什麼那麼困難?我搞不清楚!……所以各位請聽聽我的主張:我主張先統一,統一之後再獨立!這樣皆大歡喜!」賴聲川:〈台灣怪談〉,《賴聲川:劇場3》,頁346。又如〈我和我和他和他〉兩位分別代表大陸及台灣的生意人沈墨及簡如鏡的對話──沈說:「台灣可是我們內地每一個人夢寐以求的寶島!」簡說:「真是這樣子?」沈說:「因為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嘛!」而沈的助手孫小姐及簡的助手小黃的對話亦然──孫說:「我們可以聊聊兩岸統一的可能性啊!」小黃答:「對不起,孫總裁,可要跟我談這世界上不可能的事。」賴聲川:〈我和我和他和他〉,《賴聲川:劇場3》,頁304及354。
. 賴聲川:〈回頭是彼岸〉,《賴聲川:劇場3》,頁160-161。
. 白壇與嚴歸立即進行一場「角色扮演」。背景是大陸的文革階段。這段精彩的對話是這樣的──白:「我到你家了。」嚴:「歡迎!歡迎!」白:「這不用歡迎。你家有些什麼東西?」嚴:「我家一進門有一個電視。」白:「彩電?」嚴:「當然彩色的啦!旁邊這兒有個酒櫃。」白:「好氣派!!」嚴:「裡頭都裝洋酒!這邊有一組沙發……然後……」白:「夠了,夠了。」嚴:「夠了?」白:「夠了。我呢?我就嘩啦嘰哩,砸了電視!踹了酒櫃!毀了沙發!」嚴:「你要幹什麼?」白:「沒事……沒事……這叫『開場白』」。嚴:「開場白?」白:「我們現在正式開始。您請站這兒。嚴同志,我問你,你覺得你這個人怎麼樣?」嚴:「你問我這個,那我怎樣回答比較好?」白:「你不管,照實說便行了。」嚴:「照實說?」白:「嗯。」嚴:「好。」白:「放輕鬆一點。」嚴:「我覺得我這個人對良心還對得起。」白:【打嚴一巴掌】「你看你這個人的穿著打扮完全是資本主義壓榨廣大勞工的代表!看你氣色紅潤,腦滿腸肥,一副小走資營養過剩的樣子!你怎麼對得起廣大的無產階級群眾?」嚴:「廢話背得比我們還多!好,那我說我這個人壞透了。」白:【再打】「你口是心非,言不由衷,見風轉舵,油腔滑調,完全是封建主義的餘毒,軟弱分子的代表!」嚴:「那我一半一半可以吧?」白:【再打】「你這個不要臉的修正主義分子!牆頭草兩面倒!革命就怕這種意志不堅的騎牆派!」賴聲川:〈這一夜,誰來說相聲〉,《賴聲川:劇場3》,頁252-253。
. 此劇是應榮念曾邀請,參加香港「中國旅程九八 ── 一桌二椅」演出而寫的。活動聚集了華人世界中十二位創作者,邀請提出新作,條件是:戲長不得超過二十分鐘,演員只准二人,場景只准用傳統京劇概念中之一桌二椅,題材須與華人有關。賴聲川:〈先生,開個門〉,《賴聲川:劇場4》,頁226。
. T與C在劇中,開始了一場又一場的爭論,先是床位的問題。當C知道T是台胞後,說:「你台胞,台胞也是我們的同胞,在可能的範圍之內咱們一定盡量給你禮遇。」然而,T堅持不肯將床位賣予其他人,C便說:「先生,我了解了,你是資本主義的實踐者,咱們也努力在學習資本主義……依你資本主義的思考模式,只管關著門想您的大生意,關於您之外的事,就可以理直氣壯的不聞不問。」最後,C不得要領,唯有離開。T隨口說了一句:「共匪」,卻又生怕被其他人聽到。且繼續吟哦:「這干資本主義什麼事?誰資本主義?明天在上海跟我談判的那幾個『堅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路線』的傢伙,我哪一個比得上?」賴聲川:〈先生,開個門〉,《賴聲川:劇場4》,頁229-232。
. 賴聲川:〈先生,開個門〉,《賴聲川:劇場4》,頁233-234。
. 賴聲川:〈先生,開個門〉,《賴聲川:劇場4》,頁234。
. 罵戰包括:T向C說髒話,C回敬:「十個台胞九個粗」、「十個台胞十個色」等等。賴聲川:〈先生,開個門〉,《賴聲川:劇場4》,頁234-235。
. C把T的頭按到自己的胸前,要T看清楚,不獨台灣的女人有 CHANEL 胸罩,她也有。當T開始受不住誘感時,C突然狠狠的踢他的私處,並責罵他又不是有四個私處,為何要佔四張床?就算C的私處再大,他們有的只是小島一個。賴聲川:〈先生,開個門〉,《賴聲川:劇場4》,頁236-238。
. 二人邊做愛邊喊叫。這裡有一段非常具象徵意義的對話,像「口號式」的發洩,滿有規律──T:「我操他媽深圳!」C:「深圳!」T:「我幹他媽衡陽!」C:「衡陽!」T:「我幹你娘九江!」C:「九江!」T:「I FUCK YOU 杭州!」C:「……州!」T:「廣州!」C:「……州!」T:「漳州!」C:「……州!」T:「泉州!」C:「……州!」T:「福州!」C:「……州!」T:「湄州!」C:「……州!」T:「溫州!」C:「……州!」T:「蘇州!」C:「……州!」賴聲川:〈先生,開個門〉,《賴聲川:劇場4》,頁239-241。
. 所謂「江八點」,是指1995年1月30日(農曆大除夕),中國黨總書記江澤民提出的八點主張,簡介如下:1. 堅持一個中國原則,是實現和平統一的基礎與前提。2. 不反對台灣與外國發展民間經濟及文化關係,但反對台灣以搞「兩個中國」為目的擴大國際生存空間。3. 繼續進步兩岸和平統一的談判。4. 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中方不承諾放棄使用武力,只是針對外國勢力的干預。5. 大力發展兩岸經濟及文代交流,儘快落實「三通」。6. 五千年文化是維繫全體中國人的精神紐帶,也是實現和平統一的基礎。7. 尊重台胞的生活方式和當家做主的願望。8. 歡迎台灣當局的領導人以適當身分前往訪問,中方也願意到台灣訪問。(《中央日報》,1995年2月4日。轉引自《中國近代史》,頁1044-1045。)而「李六點」則指台灣總統李登輝於1995年4月8日發表的講話。1. 在兩岸分治的現實上追求中國統一。2. 以中華文化為基礎,加強兩岸交流。3. 增進兩岸經貿往來,發展互利互補關係。4. 兩岸平等參予國際組織,雙方領導人藉此自然見面。5. 兩岸均應堅持以和平方式解決一切爭端。6. 兩岸共同維護港澳繁榮,促進港澳民主。(Press Freedom Guardian,1995年4月14日。轉引自《中國近代史》,頁1045-1046。)而賴氏劇作中的描述如下:【喊「李六點」】:「……分別由兩個互不隸屬的政治實體治理,形成了海峽兩岸分裂分治的局面!」C:【喊江八點】:「……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是實現和平統一的基礎和前提!」T:「……要解決問題,就不能不實事求是,尊重歷史」C:「……主張『分裂分治』,『階段性兩個中國』等等!」T:「……在兩岸分治的事實上探尋統一的可行方式!」C:「……違背一個中國的原則!」賴聲川:〈先生,開個門〉,《賴聲川:劇場4》,頁241。
. 賴聲川:〈我和我和他和他〉,《賴聲川:劇場4》,頁334。
. 賴聲川:〈又一夜,他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4》,頁114。
. 賴聲川:〈又一夜,他們說相聲〉,《賴聲川:劇場4》,頁209。
. 案「香港攝影記者協會」於1998年主辦「前線焦點九七新聞攝影比賽」。其中C組「人物」組別亞軍作品,由南華早報之鄭覺賢獲得。照片拍攝香港最後一任總督彭定康與他的兩名女兒在六月三十日上船離港之一刻。照片原刊於《南華早報》。2009年5月30日7時,照片仍載於「香港攝影記者協會」網頁[www.hkppa.net]上「前線?焦點」之「比賽結果」分頁。網址[http://www.hkppa.net/result.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