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華語普通話詞匯差異

 

徐復嶺*

 

 

内容提要:泰國華語,指長期生活在泰國的華人華裔所使用的漢語。基於特殊的生存土壤和使用環境,泰國華語形成了某些有異於普通話的詞匯特點。主要表現為:泰國華語創造了一批具有泰國本土特色的地區詞;泰國華語詞匯與普通話相比,存在着同名異實同實異名和同詞異序現象;泰華詞匯內部則等義詞和同體异称现象較为突出。

關鍵詞:泰國華語  普通話  詞匯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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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華語,指長期生活在泰國的華人華裔所使用的漢語。泰國華人華裔長期生活在泰國官方語言即泰語的汪洋大海的包圍中,華語的使用只局限于華人社會這個比較狹小的範圍之内。1 泰國華人大都來自廣東、福建、海南和雲南諸省,其中有五分之三甚至更多來自廣東的潮汕地區,所以泰國華語受粵、閩和客家方言等特別是潮汕方言影響較大。泰國華人平時口語交際主要使用方言,特別是潮汕方言,只有在不同方言背景的人之間溝通時才使用官話(國語、普通話)。這種官話(確切地說是藍青官話)帶有明顯的泰國地域特色,實際上擔當了泰華族群內部“共同語”的角色。而這堜珨〞漁黤堭皒s內部的“共同語”,就是泰國華語。泰國的社會、政治、歷史、文化等與中國不同,泰國也沒有經歷過像中國社會所經歷的種種變化。這種特殊的國情必然會在泰國華語中有所反映。在中國改革開放之前,泰國華語跟普通話的接觸遠沒有跟 國語的接觸頻繁。改革開放之后,這種情況才逐漸有所改變。華人華裔基于泰華社會語言交際的實際需要,保持並發展着泰華族群内部的“共同語”即泰國華語。泰國華語直接來源於官話或曰普通話,這是毫無疑義的,但同時也不可避免地衍生出了某些有別于普通話的變異形式。

  泰國華語有哪些特點?它與普通話相比存在哪些差異?這些差異對泰國華人華裔學習普通話產生什麽影響?諸如此類的問題似乎至今還沒有人做過專門的調查研究。然而搞清楚這些問題,對於深入認識全球華語的多樣性和不同地區華語的特殊性,對于促進包括泰國華語在內的域外華語和普通話的和諧共存與健康發展,對于幫助泰國華人華裔乃至泰族學生正確掌握普通話,都有着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

  本文著重介紹泰國華語同普通話在詞匯方面的某些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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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詞彙,特別是一般詞彙,是語言中反映外界事物最敏銳、發展變化最迅速的部分,所以方言之間的差異,最常見的也是比較容易察覺到的就是地區詞語使用的不同。泰國華人在語言生活中,不僅繼承了漢語本身固有的詞語,而且創造了一批具有泰國本土特色的華語地區詞。

1.1  新造詞和新生義

  泰國特有的事物,獨特的自然風光和人文特徵,在漢語原有詞彙中沒有適當的詞語加以表達,這便不得不創造新的詞語。創造新詞的方法和途徑有多種,而根據漢語固有的構詞材料和構詞方式來創造新詞,為最常使用的方法。泰國華語使用這一方法創造出來的地區詞語很多,诸如花串、鳳角、鳳舟、長尾船、高腳屋、浮腳屋、天台、善堂、僑領、僑社、魚露、香竹飯、杵臼菜、水燈節、放水燈、撞板、租妻、象球賽、直轄縣、黃金半島、水上市場、猴子學校、旅遊警察、人妖表演、椰風蕉雨、豬朋狗友等。泰國人篤信佛教,人們的日常生活與佛教活動息息相關,這當然不能不影響到泰國華人的語言生活,於是泰國華語中新造了不少與佛及佛事活動乃至神祇有關的詞語。如佛國、佛都、僧王、僧侶委員會、善信、治子(信徒)、齋友、剃度禮、頭爐香(頭籌)、入夏節、出夏節、租佛像(買佛像)、求真字(祈求神灵顯示彩票獲獎數碼)、吹法螺(說大話)、盤滿缽滿等。

  還有一些詞語,現代漢語中本來就有,但又被泰國華語賦予了新的含義或用法。例如“博士”和“騎士”,分别在原有意義的基礎上增加了新的意義——“對迷戀賭博的人的諧稱”和“對騎自行車或騎摩托車的人的諧稱”。泰國華語中的“山莊”一般指墓地,“公車”多指公共汽車,而它們在漢語中原有的意義則逐漸淡化。再如“梳”,普通話中只有名詞(梳子)和動詞(梳頭、梳理)兩種用法,但泰國華語中增加了量詞用法(用于梳狀的東西,如:一梳香蕉)。“俾是個書面語詞,本來只有動詞“使(達到某種效果)”的意義,但在泰國華語中進一步語法化,誘發出了“以便”的意義,成了連詞。

  這些新詞、新義是漢語中別的什麽詞語所無法取代的,有的已經進入了普通話詞彙,有的將來可能進入普通話詞彙。它們對豐富漢語詞彙已經做出並將繼續做出自己獨特的貢獻。

1.2  古語詞和舊詞語

  有些古代漢語中的語詞,普通話中已不再使用或很少使用,但在泰國華語中仍然存留着這些用法。例如“面”(臉)、“目”(眼睛)、“行”(走)、“食”(吃,喝)、“晤”(會見,見面)、“往”(去,到)等古漢語單音節詞,在普通話中一般只作爲構詞成分,是不能單獨使用的,但在泰國華語中仍然可以作爲獨立的名詞或動詞使用。“司閽”、“輸誠”、“抑或”、“假”(借)等古漢語詞,在普通話中已不用或很少用,但在泰國華語中習見。“樞密院”、“大理院”、“府”、“府尹”、“祂”(表示神靈的第三人稱代詞)等在普通話中已成為歷史詞語,然而它們在泰國華語中仍具有生命力,只是有的詞義已發生了變化。2 又因為君主立憲制國家,古代漢語中涉及國王及皇室的諸多詞語至今仍在泰國華語中沿用。

  還有一些近代漢語語詞,普通話中也基本不說不用了,但仍保留在泰國華語中。例如“舍”這個詞,是少爺、少東家的意思,近代漢語中常見,但普通話中業已絕跡,而在泰國華語中卻是常用詞,除可以說成“阿舍”“大舍”“二舍”等外,還可以構成“舍奶”(少奶奶)、“舍仔”(阿舍的兒子)等詞,甚至引申為對一切有錢的年輕人的尊稱。再如“紅毛”一詞,作品中常見,指洋人、西方人,現在普通話中已很少用到,但在泰華作品中比比皆是,而且構成新的詞語的能力極強。如:紅毛國、紅毛語、紅毛狗、紅毛酒、紅毛年(陽曆年)、紅毛灰(水泥)、紅毛佬(含贬义)、紅毛商人、紅毛州府(外國)等。再如“主意”,泰華作品中常用作動詞,可以帶賓語,是決定、主張、打主意的意思。這是普通話堜狳S有的意思和用法,但在近代漢語堳o常見到,泰國華語的這种用法便是從近代漢語那儿繼承下來的。

  還有一些通常被稱爲“舊詞語”而實際屬于早期現代漢語中的詞語,它們在普通話中已被新的詞語所取代,一般情況下不再使用了。然而在泰國華語中,這些詞語仍然大行其道。例如:車夫、農夫、郵差、雜役、同僚、長官3 、清道夫、車馬費、維他命、米突、寮國。

1.3  方言詞語

  有一大批是來自廣東潮汕方言的詞語。如:粿(用大米面做成的食品)、甜粿(年糕)、粿條(米綫,河粉)、菜脯(腌蘿卜干)、菜色/菜式(菜肴)、衫褲(衣服)、鎖匙(鑰匙)、厝(屋)、梯頭(碼頭)、火礱(碾米厰)、火鋸(木材加工廠)、洋行(大商場)、生理(生意)、名頭(名称,名氣)、頭家(店主,老闆)、座山(大富豪)、阿爺(次一等的富翁)、本頭公(土地爺)、衰(倒運,倒霉)、落(動詞,下)、收盤(倒閉)、承/承頂(租,租賃)等。其中有些詞語現在潮汕地區已不再使用或很少使用,但在泰國華語中仍然流行。

  也有來自廣東其他地區和福建、海南、雲南以及客家等方言的詞語,值得注意的是其中有一大批直接來自港臺的詞語。在大陸實行改革開放以前,泰國與香港、臺灣的交往比與大陸的交往要頻繁、密切得多,加之港臺電影、電視、錄像等一直在泰國廣爲流行,港臺話對泰國華語影響頗大,不少港臺詞語直接被泰國華語吸收進來。例如:貨櫃(集裝箱)、塑膠(塑料)、殘障(殘疾)、諧星(笑星)、課室(教室)、飛彈、頂級、波霸、因應(應對)、烏龍、擺烏龍、懞查查(糊婼k塗)、侍應生、家庭計劃(計劃生育)、煲電話粥等。

  泰國南部與馬來西亞接壤,兩地華人交往密切,五六十年代泰國限制和取締華文教育時,有不少華人子弟前往馬來西亞的華校就讀。因此,泰國華語中也有一些來自馬來西亞華語乃至馬來語的詞語。例如:芭(山野,荒地)、燒芭(燒荒)、巴刹/巴莎(市場)、樹膠(天然橡膠)、車衣(製衣)、紗籠(馬來語 saron)、亞答屋(用亞答樹葉搭蓋的簡易茅屋,亞答為馬來語 attap)、食風厝(別墅)、電單車(摩托車)、巴巴仔(中馬或中泰混血兒)、粒(量詞,用于球狀或圓形的東西,不拘大小均可使用)。

1.4  外來詞

  有來自英語的。如:陶豪(townhouse,建在城市或城郊的別墅)、挽甲羅(bungalow,獨立的小平房)、波立(police,警察)、基羅/基籮(kilo,公斤)、仙(cent,分)、巴仙/保升/波升(percent,百分點)、哥打(quota,限額)、士多(store,商店)、菲林(film,膠卷)、甫士(pose,姿勢)、摩托西(motorcycle,摩托車)、畢甲車(pick up,輕便貨車)、杯葛(boycott,抵制)。

  更多的則是借自泰語。例如:越/瓦(寺廟)、萱(園林,公園)、噠叻/嗒叻(菜市場)、甲包(袋,包,箱)、碌將(雇員,職員)、心賢(會計,文書)、乃(先生)、坤仁(女士,貴婦人)、丕/披(哥或姐)、慕(醫生)、阿占(老師)、鑾抱(寺廟中的大師父,方丈)、夜巧(女商販)、帕信(泰式筒裙)、頌丹(涼拌酸辣木瓜,也叫杵臼菜)、冬養貢(泰式酸辣虾湯)、宋干節(潑水節)、喃旺舞(一種泰國民間舞蹈)、添汶(向寺廟捐贈錢物,佈施)。

 

2

  與普通話詞彙相比,泰國華語詞彙有以下幾種現象特别值得關注。

  2.1 同名異實現象。

即有些詞語詞形相同而詞義甚至詞性 不同。请看下表:

 

詞形

泰國華語詞義

普通話詞義

山莊

墳場、墓地

山村。山中住所;別墅

工場

工地

手工業者集合在一起生産的場所

公車

公共汽車

屬於公家的汽車;公家車(區別于私車)

機車

摩托車

用來牽引車廂在鐵路上行駛的動力車(如内燃機車、電力機車),統稱火車頭

樹膠

天然橡膠,即橡膠樹所產的橡膠

某些植物(如桃、杏等)分泌的膠質

土豆

花生

馬鈴薯

豆油

花生油

用大豆榨的油

澳洲

澳大利亞(國家名)

大洋洲(洲名)

買辦

置辦;採購(動)採購員(名)

殖民地、半殖民地國家奡壎~國資本家在本國市場上經營企業、推銷商品的代理人(名)

了不起

大不了;頂多(副)

不平凡;(優點)突出。重大;嚴重(形)

 

還有一些同名異實現象“隱藏”得較深,表面看起來泰國華語和普通話似乎沒有什麽差別,但實際含義或者说概念的内涵並不完全相同。例如“筒裙”一詞,《現代漢語詞典》說它“一般下擺長不過膝部”,但這是就中國式筒裙而言,而泰國傳統筒裙(音譯為“帕信”)要比中國式筒裙長得多,下擺要達到腳面附近。再如“豬腳”,泰國華語並不是單指豬蹄而已,而是指包括蹄子、腿乃至肘子在內的豬的四肢,其中“腳”的意義范圍比普通話所指的要大得多。還有一些詞語只是理性義相同,而感情色彩並不相同。如“嗜好”、“黨魁”、“政客”,在泰國華語中都是中性詞,而在普通話中都含貶義色彩。

  2.2 同實異名現象。

  即有些詞語詞義相同而詞形不同。比較:

 

泰國華語詞形

普通話詞形

備註

土石流

泥石流

 

國務院長、首揆

國務院總理

 

公車、公路車

公共汽車、公交車

普通話“公車”意為公家車

機車、摩托西、電單車

摩托車

普通話“機車”意為火車頭

薪資、薪金、薪水

工資

 

受薪階級

工薪階層

 

母金/母利

本金/本利

 

耶誕節

聖誕節

 

點鐘(表示時段,即一天的二十四分之一)

小時

普通話表示時點才用“點鐘”,簡稱為“點”

抵步

抵達、到達

 

晨運

晨練

 

撞板

碰壁

泰國高腳屋多以木板做壁,故“碰壁”說成“撞板”

沖涼

洗澡

泰國天氣炎熱,洗澡的主要功能之一是使身體涼爽

豬朋狗友

狐朋狗友

泰國狐狸少見,故以“豬朋狗友”取代“狐朋狗友”

號(表示公共汽車的路線,如125號車)

路(表示公共汽車的路線,如125路車)

普通話“125號車”意思為這輛車的號碼是125

 

  這裡有一個詞語使用習慣或者說選用詞語的傾向性問題。例如“國務院總理”,泰國華語習慣使用“國務院長”或“首揆,但也並不完全排斥“總理”的説法,而且近年來“總理”的使用頻率還有逐漸增多的趨勢。考察和探索泰國華語和普通話用詞習慣的不同,既涉及詞彙系統本身的問題,還往往涉及社會、經濟、政治、文化諸多因素,深入進行這方面的研究是頗有意思的。舉例來説,普通話中的“聖誕節”,泰國華語習慣用“耶誕節”,這是爲什麽呢?原來泰國華語中不僅有“耶誕節”,還有“佛誕節”,孔子誕辰雖然沒有成爲正式節日,但泰華社會也很重視“孔誕日”(臺灣則有“孔誕節”,即教師節),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也像大陸那樣說成“聖誕節”,表意就不夠明確、专—此“聖”到底是指何方神聖呢?耶聖?佛聖?還是孔聖?4 再如“公共汽車,由於大陸“公(家)車”汎濫,“公共汽車”如果說成“公車”就很容易造成誤解。但在泰國很少有人坐“公家車”的,“公共汽車”說成“公車”,就不至於被誤解成“公家車”。另如泰國華語中的“受薪階級”“有車階級”,普通話則說成“工薪階層”“有車階層”,這是因爲在大陸“階級”一度是個政治色彩非常濃厚的詞語,不可隨便亂用的

  還有不少外來詞,詞形也不盡相同。如普通話的艾滋病,泰國華語作“愛滋病”;榴蓮,泰國華語作“榴槤”;悉尼,泰華作“雪梨”;新西蘭,泰華作“紐西蘭”等等。

  由於泰國華語普通話對一些字詞的讀音不完全相同,記寫形式就有可能形成差異,这便造成泰國華文中存有一些跟普通話词義相同而寫法不同的域外變體。如泰國華文常見的“一間學校(或工廠、醫院、寺廟)”中的“間”,實際是普通話的量詞“家”。再如:

 (1) 敝行天天為客號服務。(巴爾《湄河之濱》)

 (2) 我决心与诸位同心协力,竭诚为开发本村、为本村的繁荣进步而落力!(自然《竞选》)

 (3) 我們甚至學會怎樣措理戰友或敵人的屍體。(征夫《紅色三號》)

 (4) 斯里蘭卡政府是透過泰國駐斯里蘭卡大使館提出這項要求的。(亞洲日報2003-10-257版)

 (5) 由于曼谷人口拥挤,许多建筑商都向曼谷市外围发展,争相建筑排屋和陶豪,连地售卖,使到这一望无际的田野渐渐缩小了。(年腊梅《湄南河畔的故事》)

各句中的“客號、落力、措理、透過、使到”,分别相当于普通話的“客戶、努力、处理、通过、使得”。

  2.3 同詞異序現象。

  即泰國華語中存有一些相對于普通話的倒序詞。其中有聯合式的倒序詞,如“路道、梯階、質素、乘搭、比對、鬧熱、靜寂”,普通話分別說成“道路、階梯、素質、搭乘、對比、熱鬧、寂靜”。由于受泰語所隸屬的壯侗語族和南方某些漢語方言(如潮汕方言)“正+偏”构词方式的影響,泰國華語中也保留着不少這種類型的合成詞。如:風台、人客、粿條(條狀的粿類食品,有的地方叫河粉)、姜母(老姜)、飯盒(即盒飯,不是盛飯的盒子)、米碎、玻璃碎、咖啡熱、咖啡烏(不加糖的咖啡,烏為泰語音譯)。

  普通話中稱呼語位于名字之後,而泰國華語往往顛倒過來,將稱呼語放在名字之前。如:姐萍(萍姐)、兄中(中哥)、舍午樓(午樓少爺)、頭家陳(陳老板)、乃沙立(沙立先生)、坤仁宗功(宗功夫人)、慕曽(曽醫生)、阿占徐(老師)。這當然也是受泰語和英語語序影響所致。

  2.4 泰國華語詞匯內部 等義詞同體異稱現象突出

  由於泰國華語不能像普通話那樣可以通過政府行為制定和推廣規範性標準,加之泰國華語詞語來源的多元性和多渠道性,這便造成泰國華語表示同一概念或意義的等義詞繁多,詞匯內部異稱現象較為突出,有時同一個詞有兩三個甚至更多的書寫形式,給人們的識讀和使用帶來諸多不便。请看下表:

 

普通话詞形

泰國華語詞形

出租車

計程車、出租計程車、出租汽車、的士、的士計程車

摩托車

摩托機車、摩托西、摩托車、機車、電單車

公共汽車、公交車

公車、公共汽車、公路車、巴士

手包、手提包(手拿的較小的包兒,多為女用的)

手袋、手提袋、手提包、手甲包

蔞葉

荖葉、佬葉、老葉、栳葉

百分點、百分之

巴仙、巴生、巴升、保生、保升、波生、波升、甫仙

紗籠

紗籠、紗龍、沙龍、紗隆

 

其中“百分點/百分之”一詞,泰國華語詞形竟有八種寫法之多!

 

3

  我們注意到,自中泰建交和中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以來,尤其是自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以來,隨着兩國人民各個領域往來的日益增多,泰國華語和普通話詞彙的差異呈現出不斷縮小的趨勢。一方面,泰國華語中有些詞語(如僑領、透過、高脚屋、人妖表演)被吸收到普通話中來,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方面,泰國華語引進了更多的普通話詞語(特別是一些新詞語)和表達方式,使泰國華語充滿了生機,更加有了活力。

  泰國華語和其他域外華語跟普通話存在着某些差異,這是語言生活和語言發展過程中很難完全避免的現象。作為語言工作者,應該積極面對這些差異,認真加以研究分析,從中總結出差異的類型及其成因,並根據不同情況採取相應的措施和對策,以促進普通話和世界各地華語之間的和諧共存與健康發展。

  過去我們雖然對某些域外華語做了一些調查研究工作,但從整體上來看,這方面的工作做得還很不深入,更不全面。希望這種局面會逐漸有所改變。

 

參考文獻

江白潮 2003《泰国华侨华人现状的探讨》《泰中研究《泰国华侨华人史》第一辑),泰国华侨崇圣大学泰中研究中心出版。

——— 2004《泰国外侨人口大变化》《泰中研究《泰国华侨华人史》第二辑),泰国华侨崇圣大学泰中研究中心出版。

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 1996《現代漢語詞典(修訂本),商務印書館

周清海 2006《新加坡華語和普通話的差異與處理差異的對策》,新加坡聯合早報32123日。                                                          

 

 

                                                                               

•簡訊•

香港中國語文學會年會順利舉行

第十五屆理事會產生

 

  香港中國語文學會2007年會員大會已於2007121順利召開。會上通過了理事會提交的會務報告和財務報告並選出了新一屆理事。新一 (15) 的理事會組成如下

 

                     主席:姚德德               副主席:單周堯 楊靜嫻

                     秘書:汪惠迪               司 庫:梁崇榆

                     理事:田小琳 王晉光 王培光 許耀池 詹益光(拼音序)        

 

 

 



* 徐復嶺先生,泰國 華僑崇聖大學中文系

  Mr.Xu Fuling, Chinese Department, Huachiew Cherpaprakiet University, Bangplee, Samutprakam, Thailand.

1. 泰國到底有多少華人華裔,向無確定數字。一個廣被引用的數字是600多萬人,但這堜珓的“華人華裔”絕大多數已經泰化,他們不僅加入了泰國籍,而且大多已不再會說華語。顯然,這個數字對本文沒有多大意義。對本文有意義的是下邊的兩個統計數字。據泰國國家統計局2002年出版的《泰國統計年鑒》披露,2000年在泰國的中國籍居民(即華僑)為21.4萬人,全泰國華僑華人以及華裔在家說泰、華雙語的共約23萬人。(江白潮20032004)後者也可理解為全泰國華僑華人以及華裔中可操華語者共約23萬人。這些可操華語者絕大部分應是中國籍居民(即華僑),也有少數已加入泰國籍的華人華裔,這便是後一數字比前一數字多出1.6萬人的原因所在。

2.“樞密院”在泰國華語中的意思是議會或議院,與該詞的固有意義不同。泰國的“府”相當於中國的省,所以泰國華語中的“府”、“府尹”與其原有的內涵也不盡相同。

3.“長官”雖屬于舊詞,但由它派生的“長官意志”却是新詞。後者《現代漢語詞典》未見收錄。

4. 泰國國王也被尊稱為“聖”,照理說泰皇華誕紀念日稱爲“聖誕日”或“聖誕節”也並無不可。現泰國華語稱該節為“萬壽節”,是國家法定公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