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时的角度看香港汉语书面语的语法特点

《香港汉语书面语的语法特点》的一点商榷意见

 

刁晏斌*

 

 

《中国语文》2006年第2期刊登了石定栩王冬梅二位的大作《香港汉语书面语的语法特点(以下简称《特点》),文章谈了以下三个方面的内容:第一,关联词语的使用,包括标准汉语中成对出现的关联词语的单独出现和超常呼应;第二,零形回指用法对标准汉语中存在的制约条件的突破;第三,指称标记的使用,主要包括指称标记的缺省和用法扩大。作者认为,上述三个方面的特点来自英语的影响和其他方面的创新。

  读完此文,颇有收益,但是也觉得文章还有可议之处,主要的一点是对普通话和香港汉语书面语在现代汉语发展过程中关系的定位问题。目前,对这一问题认识的模糊不清是有一定普遍性的,所以我们认为有进一步申说的必要,因此不揣谫陋,略加陈述,以就教于石、王二位及诸位方家通人。

  文章中谈到多元的语言环境以及各种语言地位的不均衡,造成了多种形式的语言迁徙,香港使用的书面汉语中也吸收了大量标准汉语里没有的成分”“香港书面语已经成为一种地方变体,同标准汉语有了很大的差异”。由这些话中,我们可以理出作者这样一个观念:先有标准汉语即普通话,然后才有吸收了大量汉语标准语中没有的成分而形成的作为地方变体的香港汉语书面语,换句话说,香港汉语书面语是在标准汉语的基础上“迁徙”而成的。文中把一些形式归之于香港人的创造,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不少香港人对英语的熟悉程度超过了标准汉语,自然会把英语的用法移到汉语中来,使得香港书面语中的连用的关联词语常常省后一个”“英语和汉语的复指结构有很大的差异,对于香港人来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照搬英语的主语从句形式了”。

    如果从共时的平面看,上述表述确实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而如果从历时的角度来看,存在的问题可能就比较明显了。

  近年来,我们致力于“现代汉语史”的研究,其中两岸三地语言的分合变迁及其相互关系一直是我们考虑的问题之一,我们的基本认识是,最初的“国语(我们指的是早期的现代汉语,时间大致从1919年“五四”前后到20世纪三四十年代)”逐渐分化为后来两岸三地的不同社区变体,这种分化肇始于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19241927)时期,到1949年以后日益明显和加剧,最终形成了两岸三地语言及语言运用的多方面的差异(刁晏斌 20002006)。其他学者也有与我们持基本相同观点的,比如郭熙2004109118)。

  就两岸三地语言与传统“国语”的关系来说“海外汉语(主要就是港台汉语)与“国语”近而“大陆汉语”与“国语”远,从大陆方面来说,其主要原因不外乎以下三点:社会制度的变革,1949年建国以后对语言文字进行的比较全面的规范化,统一的教学语法的制定和推广普及。

  我们曾经对初期现代汉语语法进行过比较全面的考察(刁晏斌1999),通过对比后发现,有大量的后来在大陆汉语中已经或趋于消失的语法现象,在海外汉语中却始终存留着,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还比较活跃,而这实际上已经成为二者差异的最重要表现之一。

石、王二位文章中所讨论的三个现象,也是如此,早在1949年以前,就有很多类似的用例。以下我们主要就关联词语的使用这一个问题来举例说明。

所谓关联词语,就是在句子中起关联作用的词语,它的最主要作用就是把复句中的分句联结起来,并表示分句间的结构及逻辑关系。

 

  《特点》一文首先列举了关联词语“即使……也”中“”不出现的用例,如1

 (1) 田北俊认为,即使暂停卖地一段时间,日后的楼价(也)不会大幅上升,因为其间仍有补地价的楼盘推出。(《明报》2002927A17版)

(2) 民航做出回应,未见空气污染影响机场运作,因为飞机靠仪表飞行,即使能见度低,升降(也)基本不受影响。(《明报》200297A2版)

国语”中,这样的用例也相当常见,例如:

(3) 在一次“围剿”没有基本地打破以前,即使得到了许多战斗的胜利,(也)还不能说战略上或整个战役上已经胜利了。(《毛泽东选集》第一卷)

(4) 刘氏夫妇吓坏了,以为她临清流而萌短见,即使不致送命,闹得全校知道,(也)总不大好。(钱钟书《围城》)

(5) 即使不幸赶到“点儿”上,他(也)必定有办法,不至于吃很大的亏。(老舍《骆驼祥子》)

 

《特点》中还举了“除了……还”“不但……而且”“只要……就”等中后一个关联词语不出现的例子,如:

(6) 除了传统行业,不少有意创业者(还)提出创意的方案,请教中心专家的意见。(《明报》200299A16版)

(7) 有多年露营经验的童军领袖邱先生指出,渔护署辖下的营地一直管理不善,不但杂草丛生,(而且)卫生状况极差,蚊子数量特别多,故他尽量不会选择政府营地。(《星岛日报》2002930A46版)

(8) 常去网吧的朋友都知道,网吧的市场已开始饱和,只要到尖沙嘴和旺角走一趟,抬头望望,密麻麻的招牌(就)告诉大家,这里是网吧的天堂。(《明报》200292D1版)

以下是“国语”中的相同用例:

(9) 但这9年的生活,除了读书看书之外,究竟(还)给了我一点做人的训练。(胡适《九年的家乡教育》)

(10) 这句话真不错,然而除了种田(还)有别的活路么?(茅盾《秋收》)

(11) 我现在不但肉体上的病好了,(而且)灵魂里的病也似乎好了,我现在——忏悔了。(《冰心文集》第一卷)

(12) 因此,他不但敢放胆的跑,(而且)对于什么时候出车也不大去考虑。(老舍《骆驼祥子》)

(13) 只要你承认了那前提,你(就)自然不能不承认那结论了。(胡适《评论近人考据老子年代的方法》)

(14) 只要不怕转弯抹角,() 那儿都走得到,用不着下河去。(朱自清《威尼斯)

 

《特点》还谈到了关联词语的超常呼应,即香港使用的成对关联词语中的后一个与“标准汉语”中所用的不同,比如后者使用的是“不论(无论)……还是”,而在香港书面汉语中,却可以不用“还是”,而是用“或是、或、与”等,文中所举这样的用例如2

(15) 路易斯表示:“无论是我本人经理人都相信,大家对我与柏特的比赛没有兴趣,何况他还没有实力挑战我……(《明报》200297A26版)

(16) 香港……今后无论客运货运的增长,毫无疑问都将依靠珠三角,香港机场跟珠三角合作,是大势所趋,问题是采取什么方式而已。(《明报》2002920A20版)

以下是“国语”中可以与之比较的用例:

(17) 这些圣人贤人斤斤的讨论礼文的得失,无论是拜上拜下,无论是麻冕纯冕,无论是经裘而吊袭裘而吊,甚至于无论是三年之丧一年之丧,他们都只注意到礼文应该如何如何,或礼意应该如何如何,却全不谈到那死了的人或受吊祭的鬼神!(胡适《九年的家乡教育》)

(18) 其实一切儒,无论君子儒小人儒,品格尽管有高低,生活的路子是一样的。(同上)

 

 标准汉语”中的“但……却”在香港书面汉语中可以是“但……就”,例如:

(19) “九一一”事隔一年,仍有很多人心目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回忆,但曾与这场恐怖袭击极为接近的政务司长曾荫权,拍心口说“绝对不会存有阴影”。(《明报》2002911A17版)

国语”中相同的用例如:

(20) 正如麻油从芝麻榨出,但以浸芝麻,使它更油。(鲁迅《论睁了眼看》)

标准汉语”中的“只要……就”在香港书面汉语中可以是“只要……便//也”,例如:

(21) 杨爸爸说只要看见采怡的笑脸,便感到快乐。(《明报》2002115D5)

(22) 政坛大忙人立法会保险界代表陈智思的儿子才满两岁不久,两父子相聚时间虽不多,但原来爸爸晚上只要在家,会唱歌哄儿子睡觉。(《明报》200297A18版)

(23) 他称只要一次很强力的喷嚏,会造成气胸。(《明报》200294A7)

以下“国语”中的三个例子,正可以与上引三例一一对应:

(24) 不论住在那里,只要住得稍久,对那房子便发生感情,非不得已我还舍不得搬。(梁实秋《雅舍》)

(25) 只要对于白话来加以谋害者,应该灭亡!(鲁迅《二十四孝图》)

(26) 他天天只要有喝有抽,没有什么麻烦的。(张恨水《啼笑姻缘》)

 

不仅是关联词语的使用《特点》所讨论的香港书面语语法的另外两个特点,也都可以在早期的各类作品中找到很多相对应的用例。

比如《特点》在“指称标记的使用”部分谈到,“按照标准汉语的习惯,话语中的命题可以充当主语,由谓语直接进行评述;但如果命题比较复杂,则会独立成句,而用指示代词‘这’对其加以复指,做下面一个小句的主语。”文中所举的例子是“你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自我在作怪,这就使得你看问题总是从自我出发”。而这样的“”在香港却很少用,例如:

(27) 昨天上午九时,一列由3节车厢组成的城市铁路列车,满载首批乘客从北京城铁西直门车站开出,往北驶向霍营站,(这)标志着北京城铁西段建成通车。(《明报》2002929B6版)

以下一例正可以与此例相比较:

(28) 华东人民解放军从四月二十二日至二十六日,全部歼灭蒋军七十二师的三个旅,收复泰安,(这)标志着华东我军夏季攻势的开始。(《人民日报》1947521版)

 

通过以上简单的对比,我们想提出与《特点》一文不同的一点意见:香港书面汉语语法上的特点,源自对传统“国语”的继承,而不是对“标准汉语”的迁徙;上述形式可能与英语等的影响有关,但未必是香港人的发明创造。

上述现象在台湾语言中也大量存在,这也可以为我们的上述意见提供佐证。例如:

(29) 纽约的人冷酷到即使你心脏病发倒在地上,大家(也)都只是绕道过去,没有人理睬!(刘墉《超越自己》)

(30) 在台大时期,除了结识同学外,前辈人物(还)结识了胡适。(李敖《李敖回忆录》)

(31) 蝶舞不但人美,(而且)舞姿更美。(古龙《英雄无泪》)

(32) 请他由现在开始,无论是找旅馆、机票、签证买胶卷、换钱、搭车、看书、游览……都当慢慢接手分担,不可全由我来安排。(三毛《撒哈拉的故事》)

(33) 只要有他在我身旁,我便觉得安心。(林萱《桑语柔情问潭心》)

《特点》一文仅把上述现象归结为香港书面汉语的语法特点,实际上恐怕也是不够准确的。

 

参考文献

刁晏斌 2000,《差异与融合海峡两岸语言应用对比》,江西教育出版社

刁晏斌 2006,《现代汉语史》,福建人民出版社

  2004,《中国社会语言学(增订本),浙江大学出版社

刁晏斌 1999,《初期现代汉语语法研究》台湾中华发展基金委员会洪叶文化事业公

                                                                        

 

讨论

   “港式中文”中某些语法现象值得深入研究   汪惠迪

 

自新中国成立到改革开放前,我国港澳台地区自成一个语用圈。主要原因有二:一是我国大陆跟这些地区的社会制度不同,各自的价值观、语用观也不同;二是大陆同胞跟港澳台同胞在生活的各个领域基本上不来往。因此,虽然大家都说汉语,写汉字,但是语言文字碰撞的机会少之又少,交融与吸收也就微乎其微。

在改革开放前的大约30年间,境外华人社区基本上是各自沿着中文固有的轨迹发展的因而在字句的使用上显得十分传统表现之一是在大陆50年代初就退出人们语用生活的词语港澳台地区至今还在使用在大陆已经退出规范汉语甚至已被认为是病句的某些格式港澳台地区也还在使用“港式中文”中一些语法现象与内地相比显得“独特”其原因或许就在乎此未必就是英语的影响语言的迁徙或港人的创新因为这种语法现象解放前大陆的国语中就有现在的台湾国语中也“大量存在”。

反观新加坡,虽然长期遭受英国的殖民统治,而且独立建国后仍以英语为第一语言,可是在新加坡华语中,未见这种语法现象。陆俭明教授曾应邀到新加坡,对新加坡华语进行实地考察,撰写了《新加坡华语语法的特点》,可是我在教授的论文中,未见描述这种语法现象。周清海教授是新加坡知名的本土学者,他在撰写《华语教学语法》一书时“既注意普通话的语法规范,也同时指出不同语言变体的语法现象”,可是在教授的著作中也未见描述这种语法现象。

刁斌晏先生说:“香港书面汉语语法上的特点,源自对传统‘国语’的继承,而不是对‘标准汉语’的迁徙;上述形式可能与英语等的影响有关,但未必是香港人的发明创造。”这个观点是值得有兴趣的朋友们继续深入研究的。                         

 

讨论

各华语地区语言现象的异同值得研究

 

姚德怀

 

与上文有关的石定栩王冬梅刁晏斌郭熙汪惠迪诸位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归根结柢便是内地、台湾、香港以及各华语地区的汉语/华语近百年来的演变过程是怎样的, 最终又怎样达到各地区当代华语的现况。至于外语/英语对汉语的影响, 在百馀年前已经开始发生。王力先生在他1942年完成的《中国现代语法》下册第六章“欧化的语法”一开始便说:

最近二三十年来, 中国受西洋文化的影响太深了, 于是语法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这种受西洋语法影响而产生的中国新语法, 我们叫它做欧化的语法。咱们对于欧化的语法, 应该有两种认识:第一、 它往往只在文章上出现, 还不大看见它在口语里出现, 所以多数的欧化的语法只是文法上的欧化, 不是语法上的欧化; 第二、 只有知识社会的人用惯了它, 一般民众并且没有用惯。

1942年前的“二三十年”, 便是1912-1922, 也正是民国初创到新文学及国语发轫时期。因此, 正如刁晏斌先生所说, 石、王二位文章里所讨论的现象, 其中许多在“国语”初期已经出现了。我这篇小文要讨论的, 是对现在常常出现的“变体”这个词提出一些想法。

1. 就大陆而言, 正式的、最权威的语法标准, 是否仍是1958年现代汉语普通话定义里的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其後半个世纪以来, 虽有学校教科书的“暂拟语法”及多位名家著作, 语法标准是否仍处于争鸣状态还是已经定于一尊?如果已有标准语法, 应以哪本出版物为准?

2. 台湾方面, 1894年甲午战争之後进入日治和日语教育时期。1945年後国府第一件事便是在台湾引入国语教育, 以填补语文教育的真空状态。因此台湾语文的语法, 基本上应该还是国语语法。六十年以来, 台湾也出版了不少语法专著。至于是否已有一套为大众接受的“标准语法”, 恐怕还无定论。

至于台湾当代“国语”的语法, 受外语及方言的影响到何种程度, 希望对这方面有研究的学者能有提示。

3. 东南亚的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地早期统称“南洋”。“南洋”时期, 华人子弟多进华校, 华校师资多来自中国, 那时来自中国的年青教师为南洋华语教育奠定了基础, 学生说华语, 写白话文, 回国升学语文方面问题不大。到了1950-1970年代, 语文师资多来自台湾。1980年代之後, 大陆的影响力增大。现在新马等地华语“规范”之争, 主要是“国语派”和“普通话派”之争。但是具体情况, 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也多有不同。

4. 香港的情况与上面所说的又有不同。香港在英治时期, 前清的影响消退得较为缓慢。(长期保留“大清律例”中容许的某些习俗, 例如纳妾习俗到1980年代才被视为非法。) 语文中的文言成分保留较多, 新文学的影响稍为滞後,“国语”口语几乎没有引进。二战前後学校虽用内地中华商务的“国语”课本, 但是是用粤语读“国语”。香港大学 (二战前香港唯一的大学) 中文系要到1937许地山教授来到才开始有些新气象。现代汉语课程在大学里不够重视。

至于中小学, 政府资助学校只请有本地文凭的教师。反而私校能聘请大陆或台湾来的教师, 因此早期某些私校学生往往能讲国语及写较流利的白话文。1950-1980年代期间, 学校语文教材不出现大陆的范文。现在一般中学毕业生听普通话演讲仍有困难。幸而, 六十年来, 陆续有来自大陆、台湾和本地有卓见的学者作家记者, 他们在充斥本地方言的报章杂志及出版物之中及之外为较规范的白话文开拓了不少空间。

至于英语, 外地人一般认为香港人会英语, 其实这是误解。早期, 英语是香港“高等华人”的“专利”, 现在, 会一些英语单词的香港人不少, 但真正能用上英语的却不能说多。此外, 如果说香港中文语法受英语影响, 也正如王力刁晏斌诸位先生所说, 是早已有之。

最后再谈谈“变体”这个词。现在大陆学者似有滥用“变体”这类词的现象。如从1919年的五四算起, 台湾香港的书面语(不谈俚俗文体)可算是“旧变体”, 反而大陆书面语应是“新变体”, 新旧都是相对而言, 不意味任何褒贬。月季玫瑰的新变种往往是越变越美丽。但是请不要把堂兄表哥改称为堂弟表弟, 甚至改称为侄子外甥。       

 

回应

                  一点想法               刁晏斌

 

完全同意以上汪、姚二位先生所说,贵刊能够拿出一定的版面讨论相关问题,真是太有必要了。最近刚好以‘国语的分化与变迁为题,申报了一个国家项目,如能获批,可以做一些相关的工作,就是不获批的话,下一步的研究工作也主要会围绕这一题目来进行。

先生所提出的问题值得深思。就内地的情况来说,似乎并没有人提出并讨论什么是正式的、最权威的语法标准问题。“暂拟语法”虽然在语法规范知识普及和推广方面功不可没,但是却很难等同于“标准语法”;普通话定义中的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因其模糊笼统而难以操作和掌控,近年来也不断遭人非议,它作为一个原则都很难贯彻到底,更不要说作为一个权威标准了;一个时期以来,各类专家语法、教学语法著作虽然出了不少,但是因为大家往往各有自己的立场、角度、观点和方法,所以相互之间出入也不小,远难定于一尊。此外,由于近年来语言规范观的发展和进步,人们相关的认识也与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比如人们大致都能接受规范是动态发展的、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规范、规范应当是柔性的而不是刚性的等等这样的观点,所以,就更不会去想着要制定一个权威的标准语法体系了。

现在,汉语的国际推广越来越受到重视,各种相关的实践活动也越来越多,然而在具体的语法教学中,也出现了不少问题,比如所讲知识与当今语法实际一定程度上的脱节等。前不久,陆俭明先生提出了“大华语”的概念,而它也应当有一个标准体系作为核心,对此,先生似乎也没有进行充分的阐述。总之,无论是从知识体系的层面还是具体操作的层面来看,我们似乎确实需要一个高权威性的或者是权威性较高的标准语法体系,而这恐怕是不应该、也不能够由一个人或几个人来完成的。

关于“变体”这个词,近年来人们用得是比较多,究其根源,大概还是受国外语言学的影响。其实,“变体”应当是相对于“正体”而言的,现在的问题是,对什么是“正体”,即上述的标准体系,人们尚不知所宗,所以对变体的认识和认定,以及所确定的范围等,自然也不会是特别清楚的。就先生所说的“旧变体”和“新变体”而言,同样也有这个问题,而这其实也正是我们要对最初的“国语”进行研究的重要原因之一。                                                                 

 

 

                                                                           

 

來信

          港版《辞海》的超前 “荷兰水盖”    黄河清 (绍兴)

 

 

1. 以前听你们说, 1947年版的《辞海》竟然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条。我看了, 果然如此, 而且还有“中国科学院”条等等。其实它是进行了“挖补”,“挖”掉了一些条目,“补”上了一些新条目。但这项工作是什么时候做的呢, 就没有说明了。

2. 好像在香港过去有一种勋章, 俗称“荷兰水盖”, 很象形, 像是戏称。在我的印象中, 香港往往喜欢把很严肃的东西说得很土, 很俗。

 

[ 编者答:1. 1947年中华书局出版的《辞海合订本》, 不断由中华书局香港分局重印。每次重印时大概更新了一些条目, 但没有说明。正犹如《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或《现代汉语规范词典》一样, 重印时不断修改, 没有说明一样。

还有, 香港版的所谓1947年《辞海》, 可能还是目前香港最通用《辞海》。内地的《辞海》, 不管197919891999年的, 由于是用简化字排版及其它原因, 香港用的人还不多。

2. 确实如此, 例子不胜枚举。也有许多肉麻当有趣的例子, 许多“无厘头”的例子。内地改革开放以来, 不少港产文化传入内地, 颇受贪新的内地人欢迎, 这也属于互相影响交流吧!此外, 香港还有许多比泼妇骂街更厉害的恶毒骂人话, 由于是用粤语, 大概只影响到珠江三角洲。所有这些也都是香港“言论自由”的副产品。]         

 



* 刁晏斌先生北京市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

1. 例句中括号“( )”内的词语是《特点》的作者根据“标准汉语”的用法加上去的,下同。

2. 下划线“_”标明的就是“超常呼应”的词语。